华尔街的记者反对“东亚病夫”这样的标题

2020-2-29 单立人 有点想法

华尔街日报记者向管理层写信,对惹毛中国的“中亚病夫”这样的标题表示不满。当然,起这样标题的人不是哗众取宠就是没脑子。另外,记者也要在中国混,不能做绝。中国不是立刻撵走了几个记者吗?


周四,《华尔街日报》的50多名记者致信报社管理层,对上司发起质疑,并批评该报的观点版块。此前一天,中国宣布为报复触怒中国领导人的文章标题,将驱逐三名《华尔街日报》工作人员。 共有53名记者和编辑在信上签名。他们批评了《华尔街日报》对标题《中国是真正的亚洲病夫》(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所造成影响的反应。这是《华尔街日报》专栏作家沃尔特·拉塞尔·米德(Walter Russell Mead)在2月3日就冠状病毒暴发对经济的影响发表的一篇评论。 在《纽约时报》看到的这封信中,记者们敦促报社领导人“考虑修改标题,并向读者、消息来源、同事和所有被冒犯的人道歉”。


信中称这个标题存在“贬损”。《华尔街日报》中国分社社长郑子扬(Jonathan Cheng)于周四通过他的电子邮箱发出了这封信,收件人是道琼斯(Dow Jones)首席执行官、该报出版人威廉·刘易斯(William Lewis),以及道琼斯(Dow Jones)的母公司、由鲁珀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控制的新闻集团(News Corp)的首席执行官罗伯特·汤姆森(Robert Thomson)。 没有在该信中署名的郑子扬另行撰文表示,他将这封信转给两位高管,并补充说,他认为“对此事的妥善处理,于我报在中国的存在至关重要”。 此次内部的批评,暴露了《华尔街日报》新闻报道记者和编辑与在位多年的社论版编辑保罗·A·吉戈特(Paul A. Gigot)手下的观点记者之间长期存在的紧张关系。


与《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等其他主要报纸一样,该报的新闻版面和观点版面是独立运作的。 吉戈特负责代表《华尔街日报》机构态度的不署名社论、米德所撰写的那种专栏文章,以及艺术和文化版块的评论。他还在默多克的福克斯新闻频道(Fox News Channel)主持一个节目。 在华外国新闻媒体机构走的是一条艰难的道路。这个国家日益增长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使它成为一个必不可少的报道题材。中国官员渴望得到国际舞台的关注,外国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记下他们的发言的画面,在官方控制的晚间新闻节目中是一项重要内容。 中国政府以向外国记者发放的签证为筹码,通过发放和撤回证件来影响新闻媒体。外国新闻媒体面临避开敏感话题的压力,比如国家领导人家庭的财富和政治影响力。 和时报等许多国际新闻机构一样,《华尔街日报》网站在中国也遭到封锁。在中国面临超过7.6万人受感染、超过2400人死亡的疫情之际,“病夫”这个标题在受到官方控制的媒体上受到广泛关注。 马萨诸塞大学(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研究现代中国的历史学家裴士锋(Stephen R. Platt)说,19世纪末,中国处在“我们现在所说的中国‘百年耻辱’的深渊中”,有时会被称为“亚洲病夫”。当时,中华帝国输掉了一系列战争,举国上下都在担心被其他帝国势力瓜分。 “没有哪个心智正常的人会把今天的中国和19世纪末的中国混为一谈,”裴士锋说。“我认为这就是侮辱所在,它让人回想起那段可怕的时期,并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一切都是老样子。”


周三,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在由中国政府提供的新闻稿中说,中方“要求《华尔街日报》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公开正式道歉并查处相关责任人,同时保留对该报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声明还说,“对于发表种族歧视言论、恶意抹黑攻击中国的媒体,中国人民不欢迎。” 《华尔街日报》尚未正式道歉。最接近道歉的是出版人刘易斯在周三的一份声明中说,该标题“显然引起了中国人民的不安和担忧,我们对此感到遗憾”。 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Diego)21世纪中国中心(21st Century China Center)主任谢淑丽(Susan L. Shirk)说,虽然中国政府这样要求,但《华尔街日报》有理由不道歉。 “在本质上属于国内政治问题的各种问题上,中国政府一直强制要求各种国际组织道歉,”曾任前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的副国务卿的谢淑丽说。“这对我们本国的言论自由造成了干扰。” 在信上署名的记者和编辑大多都在该报的中国大陆和香港分社工作。 其中包括周三被中国下令离境的三名记者:北京分社副社长、美国公民李肇华(Josh Chin)、记者、美国公民邓超,以及记者、澳大利亚公民温友正(Philip Wen),后者报道了澳大利亚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表弟进行的调查,该调查是对有组织犯罪的调查的一部分。中国政府要求这些记者在周一之前离开中国。 信中称,这一标题在中国引起的“公愤”是“真实的”,并表示应在网上对“病夫”这一标题做出修改。 “我们非常担心,如果不在几天内采取这样的行动,不仅会在短期内对我们中国分社的运作和士气造成进一步的损害,”信中说,“也会对我们的品牌和能力造成持久的损害,使我们无法继续对世界上最重要的新闻题材之一做出卓越的报道。” 信中还指出,在中国宣布吊销记者签证并命令他们离境之前,《华尔街日报》的员工就已经对“病夫”这一标题提出了担忧。考虑到冠状病毒疫情,他们还质疑这个标题是否“令人反感”。


道琼斯公司一位发言人证实,公司高管已经收到这封信,并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理解我们的员工及其家人在中国面临的极端挑战。”该公司还表示,将“继续努力”恢复三名记者的签证。 郑子扬以及十几名署名者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除了批评这一标题外,这封信还对该报周三在中国宣布将驱逐记者后发表的一篇未署名社论提出了质疑。 文章以《华尔街日报》社论版特有的直白风格直奔主题:“习近平主席说,中国应该被视为一个大国,但周三,他的国家因为一个标题驱逐了《华尔街日报》的三名记者。是的,一个标题。至少这是官方的解释。”这篇社论接着说,中国政府吊销记者证件,是为了转移人们对其“冠状病毒灾难治理”的注意力。 这篇社论承认了对该标题的批评,但辩称它是在重复美国读者熟悉的一种描述,即把已经不复存在的奥斯曼帝国称为“欧洲老病人”。


上海复旦大学国际关系讲师沈逸表示,《华尔街日报》的标题显示了一种种族优越感。他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写道,这与前国务院政策设计办公室主任柯隆·斯金纳(Kiron Skinner)的看法类似,她曾说,对于美国来说,中国是“一个强大的非白人对手”。 “这种言论的频繁出现,而且是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出现,能够让人清晰地感觉到言语粗鄙下的龌龊心思,”沈逸写道。“即直到21世纪,美国部分官员和精英,在内心深处仍然是以宗主国和殖民地的框架来认识和理解这个世界的。” 该评论文章的作者米德在2月8日发表的一篇推文中表示对该标题的反对,他写道:“争论文章内容找作者,争论文章标题找编辑。”他拒绝就该文章置评。 《华尔街日报》及其支持者在辩护中援引了言论自由,以及该报新闻部门与观点部门的分歧。信件的作者说,主要的问题是“对标题的错误选择深深地冒犯了许多人,不止是在中国”。


《华尔街日报》的内部争论由《华盛顿邮报》首次报道。 就在中国宣布将驱逐三名记者的前一天,特朗普政府将五个中国新闻机构定为外国政府职能部门,而非新闻实体,这一举动激怒了中国政府。 美国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谴责了此次驱逐,据驻华外国记者协会(Foreign Correspondents’ Club of China)称,这是中国自1998年以来首次驱逐记者。 在中国发出谴责之前,《华尔街日报》管理层与新闻编辑室就该标题进行了讨论。在其中一次会议中,主编马特·默里(Matt Murray)似乎认同此信表达的不满,但表示由于新闻和观点的严格区分,他做不了什么。在另一次会议中,记者敦促出版人威廉·刘易斯修改标题,但未能如愿。


这封信列举了若干《华尔街日报》记者自述工作时受到阻碍的事例。信中说,一名采访北京街上行人的研究员被人群包围并被称为“卖国贼”;以及据信为冠状病毒发源地的湖北省的一名“资深医生”要求撤回《华尔街日报》的采访,并告诉别人不要和该报记者说话。 署名者包括了去年被中国拒绝证件续期的《华尔街日报》记者王春翰。王春翰与温友正共同撰写了有关中国领导人的表弟被执法部门调查的文章。

标签: 世态 新时代

发表评论:

Powered by emlog ©2014 danliren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