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中国对科技巨头的打压可能会事与愿违

2021-8-3 单立人 假装在学习

在超级英雄电影《复仇者联盟:无限之战》(Avengers: Infinity War)中,只要反派灭霸打一个响指,宇宙中一半的生命就会瞬间消失。对于某些中资教育和互联网科技股的投资者来说,在经历了过去几日的暴跌之后,这一幕可能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最大的问题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数月来,针对中国互联网科技公司的监管措施一直在加强,而且显然存在几项驱动因素:其中包括决意遏制损害小型企业和IT新兴企业的反竞争行为的努力,精英们对蚂蚁集团(Ant Group Co.)和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Alibaba Group Holding Limited, 9988.HK, BABA, 简称:阿里巴巴)等公司的金融和媒体影响力的不满,以及北京方面的数据安全担忧。 

但是,最具说服力的解释,同时也是政府自己已在多个场合数次阐明的可能无非是,北京方面将强烈希望更多投资流向政府所认为的真正的科技领域,比如微芯片、电池、机器人和先进材料,而不是继续忍受其所称的互联网软件平台等领域的“资本的野蛮生长”。 当然,这也是股市本身的结论。自上周五以来,阿里巴巴和腾讯在香港市场分别下跌了9%和11%,有政府背景的中芯国际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International Co., 0981.HK, 688981.SH, SMICY, 简称﹕中芯国际)和华虹半导体有限公司(Hua Hong Semiconductor Ltd., 1347.HK, 简称:华虹半导体)则分别上涨25%和22%。 

这在理论上似乎无懈可击,但问题是,现实中可能行不通,尤其是考虑到像中芯国际这种政府支持的老牌企业在国内的许多优先领域已经根深蒂固,而在很多情况下,财力雄厚的外国竞争对手在海外拥有强大的技术领先地位。如果不能成功,中国政府也许会发现,中国最具活力的产业之一(同时也是大量就业岗位的来源)已经严重受损,换来的只是一群平庸的、增长缓慢的芯片和机器人公司。 例如,可以把中国最大互联网公司的投资回报率与微芯片和电池等领域做个比较。中国政府多年来一直在推动微芯片和电池等领域发展,但成果参差不齐。根据FactSet慧甚的数据,2016-2020财年,阿里巴巴和腾讯的平均资本回报率(ROIC)分别为18.9%和19.5%。中芯国际和华虹的平均资本回报率分别为3.6%和7.4%。电池行业冠军企业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Contemporary Amperex Technology Ltd, 300750.SZ, 简称:宁德时代)的平均资本回报率高一些,达到15.5%,但在2019年真正允许外企参与竞争以及大幅削减补贴之后,这一数字已缩减至10%左右。 

现在想象一下,在接下来的10年,中国会产生很多像华虹和宁德时代这样的企业,而不再有阿里巴巴或字节跳动式的企业。这对增长、就业和债务的影响可能是巨大的。 

当然,资本密集型制造商一旦到达技术前沿并获得真正的市场力量,没有理由不能产生超额回报。看看英特尔公司(Intel Co., INTC)或华为技术投资有限公司(Huawei Tech Investment Co. Ltd.)就知道了,它们曾有很多年都实现了可观的回报。而一些优先发展领域的中国公司表现也可圈可点。例如,老牌中国机器人公司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Shenzhen Inovance Technology Co., 300124.SZ, 简称﹕汇川技术)去年的投入资本回报率为20%。另一方面,华为之所以取得成功,部分原因是该公司此前可以自由地以美国技术为基础,并能轻松进入全球出口市场。汇川技术成立于2003年前后。未来的华为们或中国的英特尔们将面临一个截然不同的全球格局。 就业也可能受到明显影响。

自2012年以来,中国所有的净就业增长都来自服务业,仅去年除外,当时制造业作为中国唯一运营的产业而受到提振。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件好事,反映了制造业生产力的提高,意味着生产单位产品所需的劳动力减少。不过,强行将更多投资转向资本密集型制造业,对已经面临“找工难”的应届毕业生来说帮助不大,特别是如果这一努力产生的是平庸且增长缓慢的公司,而非技术龙头企业。 

中国政府将国内互联网技术行业的反竞争行为视为一个重大问题,这是正确的。不过,当一个政府相信它可以打个响指,就能随意创造或摧毁整个行业时,事情很容易走上歧路。而私人资本的“无序”扩张已为中国和中国人创造了巨大的财富。笔者想到了中国官方发言人很喜欢引用的一句谚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标签: 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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